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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投注:对于爱情,我只是路过

七乐彩投注一休彩票1xcp www.5i6p.com.cn 一、

季窈和陆伊是好朋友,认识她们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季窈有了男朋友,别人一定会思想拐弯,怀疑她们出了百合情。

陆伊家里算得上富足,爸妈都有自己的事业,在她们所住的城市里买了好几套房子,自己平时开的车都是宝马。她一般都是一个人住,空旷的房间,尤显清寂。而季窈却是在此地打工的,在一家小型美容院上班。虽然轻松,工资却不宽裕。每个月挤着手头,才能存活。她自己租了个简单的一室一厅,屋里头的家具只有两件,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和男朋友郭颐住在一起。有些时候,她也会整顿着去陆伊家住上几天,说她家舒服,有自由伸展手脚的空间。她要怎么住在陆伊家里,陆伊从不说什么,只是声明着,不能把她男朋友也带进来。她嘴上应着说好,却是在每回夜半郭颐过来找时,毫不犹豫地给开了门。

刚开始,陆伊死活不让进门。最严重的一次,还僵持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季窈铁青着脸色和郭颐一起走了。后来,事情积少成多,加之郭颐那不折不扣的脸皮,陆伊也就默认了。只是说着,我在家里有时候是光着身子来去的,等下被他看到了因此红杏出墙,到时你可别怨我??!

如果陆伊真这样光着身子站在一个男人面前的话,是正常的都多少会有些念头的。她身段玲珑,长相精致,又很会装点自己,出门一晃,招蜂引蝶不在话下。随便到小区里溜几圈,都能引来搭讪。不过,就算她是西施转世貂蝉再生,季窈也不相信郭颐会把目光定在她身上。她了解郭颐,她相信自己的爱情。再者,郭颐跟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比起来差上太多,一无学历二无金钱,唯一过得去的就是那一米八三的身高以及笑起来的阳光绽放。就这两样条件,搁现在的年头,季窈配他不说绰绰有余,但还是过得去的。她除了爱情没向他要求过什么,甚至每个月的房租都是自己给,除此之外有时还要给他烟钱。他工作方面的不如意,导致经济一直紧绷着。

季窈认识陆伊是在自己的美容所里,刚好陆伊来做一个面部保养。她看着她想,这么光滑白嫩的皮肤还要上美容院,这是要把别人往死里逼的节奏??!

想着便说了出来。陆伊一听,扑哧一声笑了,说,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社会竞争压力大吗?女人,不懂得保养,那就不是女人了!尤其像我这种过了二十岁的,如果不时常督促着自己的面部营养的话,很容易变大妈的。

季窈边给她按着摩,边说,我也过了二十岁??!可是,我顶多只是平常在家敷敷面膜罢了!

陆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难道你不觉得你鼻子上的黑头有点多吗?还有鼻头两侧,干得都像千层饼了!

季窈倒也没在意,把心中一直信奉的观念说出来,我要找的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一切的人,又不是那种只对我脸感兴趣的。色衰而爱弛,你懂这个道理吧?

陆伊不以为然地说,你的一张膈应脸,会让所有的男士望而止步。

季窈笑了,掏出手机,将郭颐的照片给她看了看。弯着眼睛笑,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照片里的郭颐坐在草地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头微卷的黑发在阳光下熠熠流辉。他笑着,随意的笑容,却仿佛揉进了一切美好。仿若在别人面前盛开了十里春风。手臂上面的十字架纹身,是标志少年的图腾。

陆伊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感叹,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季窈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说,那我只能祝你遇到一只眉清目秀的猪了。

这么一说,陆伊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良久,才憋出一句,妹子,你到这里上班有些埋没??!

有什么好埋没的!打一出生,我就知道什么叫低调。季窈风平浪静地说。

也确实,她一出生不到四岁,母亲去世。一年之后,父亲另娶,又添了一个弟弟,加之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她夹在这么一个家庭中,似乎就显得若有若无了。虽然不是仰人鼻息地过日子,但年幼丧母这事一直在心里头梗着,父亲又管教严厉,稍有不听话便是棍棒伺候。因此,在还是童年的时候,她便被老天没收了无忌这一项特权。

后来,当陆伊知道这一切的时候,长久无语,最后只吐了一句,季窈,命运待你真是刻薄。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遇到我之后你所有的刻薄都该到此为止了!

像陆伊这样的人,生活中是不缺朋友的。围在身边的狂蜂浪蝶,多不胜数。有了这些,哪还有时间去挂念那微不足道的友情呢?但是,她第一次跟季窈聊天,就聊上了。虽然不觉得季窈是那种可以倾诉衷肠的人,但是至少拿来聊天还是不错的。季窈她,有一副好脾性。

后来,陆伊很是积极地光顾这家美容院,因此跟季窈有了深一步的接触。接触过后,便是互相摸根知底了。朋友的进一步,是知交。她们虽然不及生死,但也算能为彼此两肋插刀。

二、

父母的严厉逼迫下,本来极度厌学的陆伊还没有摆脱校园的门槛。虽然上的不是一流大学,但学的专业之多,让人望而生叹。季窈说,陆伊你爸妈真好,如此照顾着你全面发展。

陆伊白了她一眼,好什么好??!没一个我喜欢的,年年都挂科,到头来那一纸文凭还不是用钱去堆积?就说那阿拉伯语吧!我对那整一块土地都不感兴趣,学了有什么用?可是我家老头子说他的好多客户都是那边的,不学将来怎么跟人打交道!再说了,我的志向又不是经商,能帮他把管理和金融学个及格就不错了。

季窈无言以对。

她还在说着,我倒是羡慕你呢!能趁着年轻谈个小恋爱的,多好!

追你的人不多吗?季窈问。

她嗤之以鼻,直话直说,不过是爱我家的钱和我的长相罢了!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你这样,他们将不会再问起。

……季窈望着窗外的蓝天,觉得阳光很好。

陆伊虽然名义上在上学,但在学校的日子实在不多。在季窈的记忆中,她行程中最后考虑的才是学校。

最近郭颐的运气不是很好,连续换了几份工作都没结果。最后还是经季窈介绍,找了一份网管的工作。像他这样混迹社会的年轻人,高不成低蔑视的,太多太多。工作在他们眼里,就是时常来挑刺的。

他以前本来在一个小乐团打鼓,几位年轻人共同拥有着伟大的梦想。高中一圆满结束,就直奔社会的怀抱。哪想这个怀抱太过折腾,里面刀枪水火样样都有,人家能当着你的面给你一棒子都已经很算道德了。最怕那种背后玩的,到头来找着了人却还只是个替罪品。没过多久,他们几个稚嫩的心便被社会的狂风暴雨摧毁,一个好好的乐团就此散了伙。这段时间,他过得极为消沉,胡乱在ktv找了份服务生的工作后,便沉迷网络。一个好好的花样少年,就此沉堕。

直到认识季窈后,他才终于从思想上有了一定的振作。对于工作一事,虽然态度还是没多大改变,但至少跟网络有了一定的隔离。

良心话说,郭颐并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烧飧錾缁嶂站渴且悦踩∪宋魈?,就算他再一无所有,只要顶着那张青春帅气的面孔,站在阳光下一笑,不知有多少少女会趋之若鹜地跟来。虽然他将近一无可取,但对季窈还算痴情。就算有再多的小女生在深夜的网吧门口堵住他要号码或者直接赤裸地袒露一夜良宵,他都置之不理。虽没有准时,可到底回家了。

为此,季窈很知足。她觉得就算郭颐再怎么样,都是可以原谅的。爱,有理由去宽恕一切。

郭颐在外头有一帮所谓弟兄,每回聚会时都会把季窈带过去,搂着她笑嘻嘻地说我老婆,满脸自豪。

她想,这真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遇见你,前面所有年华都是铺垫,不论苦痛与鲜甜。

在遇到季窈之前,郭颐的厨艺用狼狈二字来形容是一点不为过,煮个面都能吃出霉腐类东西的味道。虽然季窈一遍遍告诉他,他这双修长的手在厨房摆弄一定别有风景。但每回季窈出门时,他一个人在家都是以泡面当主食。直到有一次,她半夜肚子饿,闹腾得苦胆水都吐出来了,像是中毒一般难受。他咕哝着起床,一边抱怨一边走进厨房。在里面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手上端了一碗看上去不错的鸡蛋面??梢谎鄢蚬ナ?,季窈却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自己坐在旁边默默把面吃完。至此,经常在晚上进出那个小厨房。

季窈欣喜地望着他,郭颐呀!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了啊,那你就给我做一辈子好了!

三、

陆伊最近换男朋友换得很勤快。据季窈了解,到这个月月底时已是第三个了。其中,那些暧昧不清的不计其数?;ㄐ挠敕缌?,她不担没人担得起。晚上,她心情似乎惆怅,打电话给季窈的时候,一个劲地说着生活的不幸。季窈听着,心想,她这若是不幸那我岂不是惨绝人寰了?

最后,陆伊觉得,自己的这种情绪需要释放。因此,死拖硬拖将季窈带去了酒吧。

彼时已是十一点,夜里蛰伏的精灵才刚刚出来,是狂欢的好时节。

陆伊穿得很妖娆,有如一朵怒放的玫瑰。精装点面,眉宇摇媚。季窈忍不住多瞄了两眼,打心里叹着,绝色。跟在她身后的郭颐却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思外游。陆伊打眼风刮他一眼,神情不悦。

她跟郭颐从来都没有愉快地相处过。打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如此。微一俯身时,酥胸荡漾,刚好有点了一支烟,吐雾如丝。

郭颐眼神凛冽,从嘴角滑了一句,真是个风尘女子!

这还是说得客气的,估计他今晚心情不算太糟。搁平时,定是三字:骚娘们!

陆伊哪是那种吃这亏的人,当即一边吐着烟圈,慵懒着带了一定蔑视的声音,季窈,我今晚是叫你来喝酒的,可没叫你遛狗??!

郭颐啐了一口,望着她说,你个贱人,骂谁狗呢?

谁跟我吠我就说谁呗!陆伊踩着柔媚的灯光,袅娜着身子向酒吧门口迈去。

郭颐还想说什么,被季窈拉住。她轻轻说,陆伊今晚心情不好,你一个大男人的,就别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哦!我一个大男人就活该被她羞辱??!你看看她,什么德性!郭颐不屑地哼了两声,你以后少跟她在一起了。尤其这半夜三更的来这种地方,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坏人多吗?

季窈应付着点头,说,以后一定不这样了,这不看陆伊她心情不好吗?我就有些奇怪,平日里你虽然吊儿郎当了点,但也不像这般爱计较的人。怎么到了陆伊身上,就变了样呢?

郭颐不以为然地说,打见她第一眼,就感觉不顺眼。

季窈知道这两个人一见面都是处于水火不容之态,遂也没说什么。偏偏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是心爱之人,她就像杵在两座大山之间,十分憋屈。郭颐就怪陆伊带坏了她,将她领向了一条醉生梦死的道路。而陆伊也怨郭颐一个大男人的不仅没那能耐养她,还经常拿她钱用,这样像什么东西。一个人,只要你出了学校,不论怎样,都得承担起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还是一大老爷们,在陆伊口中说重了一点,完全就是窝囊废!

不过,他也没到那个去深入体会生活的年纪。一路成长,顺风顺水。饿过一两顿,便以为是大苦了!哪里会懂得责任和担当呢?更何况,季窈也不在乎那么多。只要能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哪怕是前行风雨中。她迷恋他的笑容,如同阳光匝在心头,温温洋洋。干净的白色体恤,牛仔裤有些破旧,穿在身上,懒懒的感觉,却又彰显青春的味道。如此醉人。

她多想和他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其实,她是不喜欢酒吧这些地方的,总觉得里面的空气是毒。这种东西,有人深恋着,有人厌恶着,也有人漠不关心。她不厌恶,但是打心底里排斥?;旌系亩嗖实乒庖约班性拥囊衾种邪排ざ娜死?,像是一条条虫子。它们要浮出水面,浮出水面,却大部分在夜色的深海里沉沦。

里面的音乐开得很响,强烈地抨击着耳膜。她看见陆伊坐在贵宾区的红色沙发上,跟过去,也坐了下来。郭颐才刚进门,便被一群装扮妖美的女子给拉走。刚好,陆伊看到这一幕,嗤之以鼻地冷哼,什么货色!

季窈也看到了,却习以为常地笑笑,附在她耳边说,这没什么的啦!就算走在外边,也经?;嵊信仕捣绞?。有时候,我都在旁边呢!

又啧啧叹了两声,才说,真不明白现在的小女生怎么成这个样了,真是胆子与脸皮一起修炼??!不过就算再怎样,我还是相信郭颐。别看他平时那德性,对我还真是好得没话讲。

陆伊的一颗白眼落在她身上,不是我要来打击你的爱情。这时代如此,你不要太相信他了,免得到时找我流酸泪。你看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季窈微微汗颜地说,这……你也能看出来??!

一盘绿豆悉数撒在了她的身上。

陆伊横眉怒放。

四、

看来陆伊心情是真的不好,那桌面的洋酒,是往肚里浇了一杯又一杯。

此刻郭颐也成功逃离妖鬼们的魔爪,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与她们两个隔了一定的距离。

季窈望着陆伊饮水般的雄姿,想阻止。却发觉她依然坐得端雅,能顺利点烟,还不忘与周边走动的帅哥招呼两句。脸色依然白润,却越发感觉媚态起来。像是一枚初熟的果实,不老练,却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采摘。

陆伊一手拿烟,一手又持了杯酒,神色间满了忧郁和惆怅。她说,季窈,其实你命挺好的。虽然说郭颐混蛋了点,但他对你到底还算真心。这么算来,你们会相伴到老??墒俏以桓鋈?,他爱不爱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家里很穷,还是在一家咖啡店认识的。他在那里打工,一边上大学。我爸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不允,这样的背景,绝对没在他的女婿人选中。我年盛,当然不依。本想和他一起离开的,他也已经答应了??晌裁吹阶詈?,他却变卦了呢!难道他对我的爱不够吗?他不愿意为了我向我的家庭宣战吗?那时候我听到他说分手的心情,比初中时听到我父亲有了外遇还要难受。我最亲爱的人,一个个地背叛了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对他们一心一意呢!

虽然能猜到结果,但季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他回了学校。我也没强留,分手就分手,最好这辈子再不相见。她说着,自嘲地说着,真是可笑,从那次之后,我跟他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但连一次偶遇都没有过了。

你还想他吧?季窈说。

陆伊瞥她一眼,淡淡地回道,曾经刻骨铭心的东西,哪能在一时半会忘了的?如果现在郭颐离你而去,你能忘吗?

不能!季窈很肯定地说,不过,我会追着他,一起走。

孬种。陆伊嗔怒地骂了一句。

这有什么呢?季窈笑了,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我宁愿孬一点?像郭颐那种命里桃花满天的人,如果我不孬的话,总有人来孬。

说着,还不忘深深地瞅上郭颐一眼。

郭颐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陆伊喝了一小杯后,继续说起来。

以前她不怎么提起,季窈还不知道。今天听闻,心里头的震惊排山倒海,一种颤栗的情绪突然笼了上来。她不由自主地抱住她。

原来……

在她五岁的时候,弟弟被人绑架,至此再没回来。此事成为她的阴影,再也没有消散过。

八岁时,全身不知何故开始糜烂,是父母竭尽全力将她送到国外才救回来。为了不影响形貌,那些糜烂过的地方都被植上了新皮,才有了现在的她。她说,记得自己死过无数回。

后来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因为母亲不能生育家中需要继承人,出了轨。因此,有了第二个家庭。她心目中伟大的父亲形象一下崩塌,感觉连天空都罩满了灰尘。那时候的她,一心一意做着父亲的接班人。

母亲因为此事远走国外,至此很少回来。

直到遇见那个男子,她才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真正有了一些亮光??墒?,天意不顺人,也不顺爱情。他走后,留下这么一个只??湛亲拥乃?。曾经的绵绵情意,被风一点点吹干。如果仅此,也罢!偏偏人生幽默,在叫她曾经怀孕打胎手术失败后,给了个一生无法再孕的定论。

医院冰凉,机械声与嘈杂声中,她感觉天塌。

她目光失神,对季窈说,你觉得这样的人生继续下去跟不继续有差别吗?这样跟那样有差别吗?

她又说,如果我父亲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怕是会把最后对我的关心都抽走吧?像他那样的商人,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我不是他的宝贝儿子,现在连生育都不能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弃我呢?

季窈只能紧紧抱住她。

五、

到底陆伊还是喝多了,一路由郭颐背回去的。到她所住的公寓门口,郭颐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善,恨不得直接把她从背上摔下来的样子。

一路上季窈好言相说,他才忍住没发火。

末了,到陆伊家里刚进门,本来昏沉着的她一下醒了过来,哗啦一声,在郭颐的背上,吐了。

郭颐终于忍不住,本想将她就这样放下,没想到她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满嘴胡言,你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是说得好好的,一起走的吗?

她碎碎念着,神智已然不清,就像一个孩子。说话间,又一口秽物吐在了郭颐的脖子上。

季窈见状,连忙将她搂住郭颐脖子的双手抓开,扶着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郭颐说,你快去洗洗吧!这边我照顾她。

陆伊坐在地上,竟开始哭起来,不断重复着一些破碎的话,神情撕心裂肺。

郭颐从洗手间出来,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凝。他看了一会儿说,季窈,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季窈突然变得尖锐,抬头望着他,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回去吧!我不能丢下这样的陆伊不管。

郭颐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走了。

她没有回身去看,决定好好陪着陆伊。

陆伊哭累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她将她带去卧室,给她换上睡衣,又将这些没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跑到客厅,将地板擦了一遍,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茶几上放了一瓶红酒,深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如血一般。她拿起一边的杯子,倒了一杯。

酒香浓郁,满口芳醇。

确实是好酒!她想。

又见旁边有一本科幻小说,随手拿着翻阅起来??戳思刚?,睡意渐浓,便躺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被一阵门铃声扰醒,从沙发爬起后,感觉头重脚轻。睡眼惺忪地挪到门边,一看,是郭颐。他提了两袋子东西在外面?;匾淦鹱蛲淼氖?,霎时清醒不少,把门打开,言语冰冷,你不是说她是疯女人吗?怎么还来?

郭颐的手上提了两袋子吃的。豆浆,小米粥,包子,以及她爱吃的香葱油饼。

他没有说话,越过她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说了句,趁热吃,养胃的。我还得上班,先走了!

说完,便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在门口呆了一阵后,默默地关了门。走到卧室,把陆伊叫醒,自己回了客厅。

说起昨晚的事,陆伊简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是郭颐把我背回来的?逗我呢!他那么看我不顺眼,没在我喝醉时给我一棒子就已经不错了。

最后,有些讪讪的,我还吐他身上了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改天得好好向他道个歉才行。

季窈边喝着豆浆边说,可不是?你没瞧见他当时的脸色,比被挖了祖坟还黑。

扑哧一声,陆伊笑了出来,因为脸上的装没卸,看上去有些凌乱。但依然不影响她的美,仿佛是花园里开得最夺目的那支牡丹。她轻轻笑着,那也是他活该,谁叫每回见到我都是冷眼相向呢!

这下,对她冷眼相向的不只郭颐,还有他老婆了。

她们两个的酒都醒得不是很完全,头重脚轻地在家窝了一天。

下午六点半,天色开始擦黑的时候,郭颐又过来了。依旧提了两袋子吃的,是从外面打包过来的饭菜,里面有季窈最爱吃的酸辣鸡杂和小龙虾。他神色依旧,带着一种惯有的漫不经心,开门进客厅后的第一句话是,趁热吃,凉了不好。

季窈和陆伊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说,网吧里面还有一些事,我得先走了。晚上要吃宵夜的话,打电话给我,我送过来。末了,偏过头去,望着季窈,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到这里多住几天吧!

直到他离开,木在客厅的两人才反应过来。陆伊踌躇着情绪,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像个人过。

季窈没回答,默默地说了句,我们先吃饭吧!

六、

吃饭时,她们聊起郭颐。

陆伊突然问,你了解他吗?

季窈夹了一筷子的菜,准备入口,顿了顿,才说,你指的是哪方面?对于他的过去,我了解不多。但对他的家庭,还是清楚的。

忍不住,陆伊又问了一句,当初是你追他还是?

都不算是,我们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到了一起。怎么?

他在遇到你之前应该还遇到过别的女孩子吧?陆伊又问。

恩。季窈轻轻点头。这我是知道的,他以前爱过一个人,好像还是在学校里面认识的,初恋来着。不过,后来分手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说,我也没问。

陆伊最后一问,他还有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吗?

留着。季窈短短回了两字。

陆伊停下手中的筷子,极慢极慢地说了一句,真是个人渣!复又补充道,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爱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应该一刀两断,这么牵扯着他是几个意思?

季窈的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动,却是一笑,这也没什么??!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的嘛!更何况郭颐也没联系她了,这我是知道的。先说说你自己吧?你打算怎么办呢?陆伊我要是你,我就要找一个真心爱的人。感情这事,耍不开的,??四鞘橇髅?。像你这么优越的条件,会有人真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空气微凉,陆伊脸色也微凉。她抬目,缓缓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我不是没想过。我忘不了他这事先不说,你也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了。我不相信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会维持很久,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会退温的,继而像是癌症般恶化,无法挽回。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我原本以为他们是相爱的,可是没有孩子这根纽带,再怎样还是得走向陌路。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季窈。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条件好,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不难。但是结婚之后呢?我不想一个人守着一个房子,房间冰冷,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可能怎么样呢?跟现在有什么区别?我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是努力学习,出了学校后借着父亲的手努力挣钱,才不会让我的后半生满地狼藉。

她的眼里滑落忧郁的色彩,你懂这种感受吗?

季窈也望着她,认真地说,其实现在医术发达,你的不育可以治愈的。只要你自己相信,什么都会好的。陆伊,你要相信自己。

她在小时候看过一个破茧成蝶的事。虽然时间已久,却记忆弥新。

那只蝶,在蛹中挣扎了好几个小时。她在旁边看着,一直以为它出不来。姐姐说,如果它出不来,就会死在里面。

她想帮助那只蝴蝶,想拿剪刀把蛹破开??墒墙憬愀嫠咚?,这样的话出来的蝴蝶就飞不了了,它一样活不了多久。

于是,她收起了剪刀,在一旁等着。直到天黑,那只蝶才挤破蝶蛹,从里面振翅而出。是一只黑色的蝴蝶,翅膀上带了碧色的花纹。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蝶。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它一点点从蛹中挤出来的样子。像是挣扎,有如出生。生命的本质也该如此,只有历经风浪,才会知道重生。

她没有跟陆伊说起这个蝶的故事,但是却希望她能明白。

夜色如期而至,霓虹妖娆似舞。她们两个坐在阳台,默默着各怀心事。

十点多,郭颐打来电话,说晚上不能过来了。如果她们感觉饿的话,就自己下厨房,或者去外面吃点。说他这几天有事要离开,得过个四五天才能回来。

季窈一向对他行踪很放心,因此也没问什么,淡淡聊了几句,就挂电话了。

倒是陆伊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郭颐他在别的地方有朋友吗?

朋友?季窈一愣,摇了摇头,他从学校出来后就一直待在这边。别的地方的朋友,要说也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吧!

陆伊哦了一声,继续观看城市夜景。

她又问,没有郭颐在身边你会不会不习惯呢?

这有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大人,有什么不习惯的,生活自理这一点,我觉得我就做得不错。季窈洒脱地笑笑。再说了,郭颐哥们儿多,他在这边,不代表他在这里认识的哥们儿也在这边。说不定去别的地方,出事了呢?

陆伊笑笑,我看你上一次生病的时候还是他全程照顾,所以不担心你嘛!

他在这边时,我不也一样在你这狗窝里一赖就是好几天吗?刚好,我这次不回去了!明天直接从你这里去上班。季窈白她一眼,是不是觉得养我这么个人在家,浪费粮食了???

……陆伊转身进了客厅。

七、

第三天,陆伊家里来了一个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

彼时正过十点,她还在床上赖着。听闻外面的门铃响,披了一件睡袍出去,开门一看,脸色变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个儿一米七五,有张相当帅气的脸?;宦揭脸3U站底邮蹦蔷浠八?,就跟ps过一样。这个男的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站在门口,就算背着光,也依然能感到他轮廓之间的英挺。

陆伊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笑了,就这么看着她,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吗?

陆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扔话,不打算!说吧?你来做什么?

这个帅哥的脾性估计是练出来的,依然笑着,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说着,伸手要搭她肩上去。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神情冷锐,看也看过了,你该走了。

陆伊,你就一定得这样吗?他有些不悦,却也有些急切,进一步抓住她的手,说,我对你的心是怎样,你知道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拒之门外呢?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在一个床上的温存吗?

她的脸色怫然下降,冰冷至极,猛地甩开他的手,进了卧室。在里面似乎找着什么东西,很快又出来,手里拿了一沓钱,伸过去给他,说着,拿了这个后,我们再没什么交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这帅哥的脸色有些讪讪挂不住了,吼着,你他妈的当我什么人了?要饭的小白脸?

陆伊依然冷冷的,甚至神色间开始不屑,难道不是?你跟我在一起千方百计难道不是为了钱?说到底,我跟你是在夜店认识的,那里的感情本来就不真。你放着那么多倒贴的美女不管,无缘无故地来勾搭我,目的一开始不是这个?话不多说,拿了钱,滚!我不喜欢缠着我的男人。

说着,把钱放在了他手里,欲转身。

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在身后歇斯底里地一吼,整沓钱就这么砸在她身上,继而散落一地。

她没有转身,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见状,他几步上来,一把揪住她,眼中有熊熊之火,不禁破口而骂,你装什么清高?认识你的人谁不知道,你顶着一副贵妇的壳子,做着无耻的事情。陆伊,你可别太把人看死了。

她依然冰冷,就这么看着他,仿佛眼前没这个人一般。

他扬手,似乎要打她。

然而,过了一会,那只手却没有落下来。

陆伊说,你走吧!我有男朋友了,我跟他很好,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跟你,一开始就说过,不是同路人。你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一下沉了,仿佛一颗淹没在水底的石子。说话的声音都颤了起来,陆伊,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甚至有很多男人,可是我不介意。

说着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

你如果不这么窝囊不这么孬的话,我还真会正眼看你。陆伊任由他抱着,也没推开,就说了这么一句。

忽然,目光越过他,定向门边。门因为一直是开着的,来人就这么直闯而入。

陆伊望着进来的郭颐,伏在男子耳边悄悄说了句,如果你觉得你还是个男人的话,那就离开这里。我不想当着你的面羞辱你。我男朋友回来了,请你把手放开。

依照她的性格,做出一点什么来也不是不可能。抱着他的年轻男子犹豫了几秒,忽而转身,踏过地上凌乱的钱,甩门而去了。

陆伊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郭颐似乎去干过一件大事,几天没睡的样子。头发惺忪,眼圈溜黑。他问,季窈……她不在你这里吗?

陆伊摇了摇头。

哦!他应了一声,我还以为她会在这里陪你个几天呢?手机被偷了,因此没打电话给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纷乱的红色钞票,笑着说,还真是有钱人??!

说着,蹲下去捡了起来,边捡边说,那我只能去她上班的地方找她了!家里的钥匙放在钱包里,钱包也一块丢了。最后,还是我兄弟给的钱,才回来的。

陆伊看了他良久,才说一句,真是个窝囊废。

转身,自己进了房。

八、

郭颐没有回去,他蹲在地上慢慢地捡着那堆散落的钱。

很慢,很慢。他似乎有意不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陆伊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唤他,郭颐,你知道我刚才跟那个人说什么了吗?

地上散落的钱似乎永远都捡不完,他缓缓伸手抚摸着冰凉的地板。没抬头,也没回答。

陆伊笑了,像一只妖精般笑着,哈哈,我跟他说,你是我男朋友。这样,你介意吗?郭颐,你介意吗?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你介意吗?

他全身一震,却是没有回话。

她还在笑着,表情放纵而寂寞。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因为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你见我时的眼神,那是混合了迷恋和厌恶的气息。后来你故意什么都跟我对着干,可是在你心底里,你还是不讨厌我的是不是?

让我猜一猜!她的语气变得轻灵,好像一个梦,那种妖类一般的笑声也缓缓消失。她盯着他,说,你的前任女友一定是个我这样的人!一定是!而且,你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你比爱季窈更爱她。都说了得不到的才是朱砂,果真没错!郭颐,你真是个贱人。

地上的钱悉数捡到他的手里,他缓缓抬头,忽然又低下头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面前站着的陆伊,如同雕塑般美丽。真的,就仿佛翡翠玉雕。她光洁的身子上只罩了件薄薄的睡纱裙,里面的轮廓隐约闪现,如同迷渊般叫人想去探索。她站在那里,表情里含了笑意,就这么低低地看着他。目光妖娆。

他一拳重重打在地上,手中的钱再度散落。

她真的是极美的,如同玫瑰般在他面前吐露最浓的芳情。

他感到心里面有一条虫子在爬动,吸取着体内的一切养分。渐渐,喉咙都干涩起来。

陆伊望着她,目光里仿佛有精灵在跳舞。她轻轻地说,郭颐怕什么呢?我们不要告诉季窈就好了……你不是没钱吗?以后我给你钱,我养你和季窈好不好???我跟季窈关系那么好,她不会介意的,你说是不是?

而且……她顿了顿,才继续说,虽然你不爱季窈,可你对她真是好。我想,如果你爱上我,该会对我有多好呢!我什么都愿意跟季窈分,所以你对她的好也分一点给我吧!

你这样做对不起她。良久,郭颐才说了这么一句。

哈哈,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陆伊就连声音都被下了蛊般让人心酥,我一开始就告诉她了,别太相信我。她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你,放到我的面前来。每回看到你温柔地哄她生病时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我都觉得好心酸。郭颐,你知道吗?我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哪怕不是给我的。

她如勾般看着他,反正你对她最多的也不是爱,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不告诉季窈,她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她。

郭颐突然站了起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逼视,你这还不叫伤害?我承认在你的身上是能找到她的感觉,我也到现在都忘不了她。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会立刻爱上你。

陆伊没有说话,依然笑望着他。

抬眼,是他线条俊朗的下颌,带着年轻飞扬的气息,不可一世。

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男人拒绝得了现在的她。

郭颐的目光极度幻变着,情绪有些压抑。他低眸看她良久,才说,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是必须得告诉季窈。

陆伊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好??!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怎么说都行。

他忽然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九、

两个月后,季窈失恋的阴影稍有好转。她在家窝了将近一个月才出门,再见到人群和阳光时,有如新生。

她觉得初长的事物一切都是那么好。

就像当初郭颐跟陆伊双双到她面前演绎一场感情真挚时,她情绪不可控制,几乎当时失手杀了两人。不过,她也不是那样的人。自小便学会了隐忍,总觉得天底下的好事要无处可丢了才轮到她。她说过,遇上郭颐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现在只不过,这幸福提前终结了。

得知消息后的那天晚上,她便请假在家。自此,一个人锁着,未出房门。她以为郭颐是开玩笑的,他会回来。他和陆伊可一直都是死对头的??!两个人走到一起,一定是做戏给她看的吧?直到一个月后,她还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心里头却暗暗结痂成痕。想必郭颐他,是不会回来了!

那个网吧没有他的消息,而陆伊所住的小区也没他的消息,就连陆伊都消失在了这座城市。他们,一起消失了。

她终于稍稍清醒,也明白有些东西是真的逝去了。

这一个月下来,她瘦了整整十斤。本来就偏瘦的身子更显嶙峋,出门时镜中的那一眼,她自己都觉得渗人。她苍白着脸色想,我是不能这样下去了!

郭颐的衣物一直在房里,没人来收。她也没动,就这么任它们放着。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可怜,又觉得可笑。她忘记不了郭颐搂着陆伊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陆伊笑着说,季窈,你男朋友爱上我了!他说以后要跟我在一起。

郭颐望着她,眼神坚定,并没有半丝闪躲的情绪,是的,季窈,我爱上陆伊了!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是不可置信,后来情绪有同洪水决堤,冲过去,拉住两人无法控制地喊。怎么可能?你们以前不是相互厌恶的吗?郭颐,你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喊出去的时候,依然觉得两人是在开玩笑,又开始自嘲,看你们两个,我交的什么朋友!居然合起伙来糊弄我……

郭颐一直看着她,任她拉住自己。

陆伊却是一把将她抓住,神情明灭,可没有呢!季窈,我们没有欺骗你,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你都不知道他照顾你时的温柔,简直是一把杵在我心头的剑。不过,他以后就要这样照顾我了。季窈,我不想欠你什么。你如果有所要的话,我会尽量满足。

她只感觉真个世界是倒着的,轰隆隆一片,什么都塌了。

她离开了陆伊家。

回家后打电话请了假,自此一直在那个狭窄的房子里,没出去过。房子里面还残留着郭颐的气息,凌虐着揪心。

闭上眼睛,仿佛整个空气中都是他的气息,永无消散。

她记得自己把自己关在房中二十多天,几乎是以泡面度过的。手机上面清清静静,没谁来扰。郭颐和陆伊,不知去向。

出门的那个日子,天高气爽,白云自流。她拉开窗帘,直射过来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她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身处的小房间。

她伸出手去,让金光碎在指间。

迷眩的色彩,晃得她微微发晕。

本来想自此辞了工作,重新生活的。这并不是逃避,而是告别。

可那家美容店的老板一留再留,最后都同意给她加薪了。她盛情难却,还是留了下来。就算离开这里,她也不想离开这座城。那些关于情关于爱,都是影子,闪过却最终不会留下什么。她想。她要如同从前那般,好好生活。

十、

她一直在没有碰到陆伊和郭颐过。郭颐的东西她还留着,却一包锁起来丢进了角落??蠢词嵌苑接幸舛惚?,不然这么小的一块地方,就算再无缘无分也还是会有一两回擦肩的。不过,她释然了。虽然有着不解和心痛,虽然心里头偶尔还举着一面恨的棋子??伤?,就这么紧皱双眉,释然了。

没有谁会是谁的不老树,也没谁会是谁的常青藤。爱情终至其它,没有不朽。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恨上,但终究浅笑着,开始释怀。真的,往事莫追,回忆莫提。该沉沦的,终究要沉沦。

一年零五个月后,她已经从这块伤地中走出来了。不说完全愈合,至少不会在午夜梦回时魂绕梦牵。她觉得时光如水,世事如水,终究得流到另外的地方。

又是一个七月流火的夏天。

她下班回家,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人。居然是许久不曾见的陆伊!

陆伊明显消瘦很多,脸上的皮肤也是大病初愈般不见光彩。她站在一块告示牌边等着她,周围人声嚣嚣。

她看到季窈,走过来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地说,季窈,你知道郭颐他去哪里了吗?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他……

季窈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心底也是一愣,却没开口。

她的情绪有些不能自持,并且说话也不利索。你……你知道吗?……他跟我在一起了那么久,一切……一切都是假的。他不爱我!一开始,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没想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那个心里头的人依旧不是我。

季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对不起,那个人也不是我!

陆伊穿着一条粉色的长裙,身材瘦得让人感觉她下一刻就要随风飘走。她之前的美丽与妖娆已被岁月蒸发,她已经死了。她失神,喃喃着,我不知道郭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我的钱可以直接向我要??!你知道吗?他居然不动声色地在我银行卡中取走了十五万的现金,还有我的车子,也被开走了……对了!他一定是去找傅连曳那个贱人了!

傅连曳!季窈速速一惊,对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郭颐的初恋情人,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陆伊又笑了,依然失神,你知道郭颐他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吗?是因为需要钱……傅连曳那个贱人怀孕了,他没钱给她堕胎。真可笑??!不过就是‘爱’这点东西,可以让他这么为那个女人付出,真是可笑啊……

季窈听得又是一惊,往事如梭,那些个日日夜夜排山倒海般掠上心头。怪不得郭颐一直舍不得与那个女子彻底断掉关系,原来是还念着爱着……

陆伊忽然又疯狂地抓住她的手,不?;巫?,对了!你不是知道傅连曳的联系方式吗?你不是在郭颐的手机上看过吗?告诉我,我找人去削了她。

她望着这样的她,忽然感到悲哀起来。

看来,郭颐那个人还真是她命里的克星,这辈子怕是想忘都难了??伤趾纬⒉皇悄??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他,然后把自己这一生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他却是随意来去随性而为,就这么给你还了回来。

而郭颐的克星,怕是那个叫傅连曳的女子吧?

她忽然觉得一年前的那种感觉又再度笼罩了上来,窒息的网张开,无处可逃。

陆伊在她的面前,单薄苍白得如同纸片。却是风再怎么刮,也带她吹不去那个人的身边了。

尾声

回去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烟花。大朵大朵的,五颜六色。

陆伊没有跟过来,她也决心和她彻底断开。一个女人的心就算再柔软温善,也是无法接受这种背叛的。何况,她还远远没修到那个境界。

她仰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流过,随后凝结。

浮光绚烂,烟灰冰冷。一切浮华过后,皆是尘埃。

她摸了摸眼角冰凉的泪水,感觉倒映出的影子,梦幻般在天空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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